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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。 迈克尔下到地下室,欧文已经醒了,他带欧文出门去。 天还没有亮,林子里有薄薄的雾,他们往林子深处走。欧文被蒙住眼睛,迈克尔领着他。有一段路程,他们走得很慢,迈克尔闻着欧文头发上的味道,感觉着他身体上淡淡的热度——他是一个确确实实存在的、真实的人。 他们一路走到湖边,迈克尔允许欧文把眼罩摘下来,他们面对湖坐下。 湖面泛着薄薄的雾气,仿佛死亡仙境一样看不清对岸。 “我早上被鸟叫醒了,不知道是什么鸟。” “这个时候鸟已经很少了,春天它们会再次回来。”欧文戴上口袋里的眼镜。 “你喜欢什么鸟?” “北美知更鸟的声音。三月份它们开始鸣唱,一直到九月。”欧文说。他朝湖看去,没有四处张望自己的位置。迈克尔看着他望向湖的侧脸,觉得他有一种安于天命的认命感。 迈克尔知道北美知更鸟,那些有着橙色胸`脯的、最常见的“罗宾们”,他从不觉得它们的叫声特别。 “它们叫起来很温柔。不同地方的北美知更鸟鸣唱声不一样。”欧文补充说。 “戈登医生曾经时常带我来湖边,我们在这里狩猎。我们的家中有个深绿色的书架,上面摆着一本很厚的北美鸟类大全。住在森林的人,不可能不喜欢观鸟,如果不能随随便便叫出二十种鸟的名字,就很不应该,他这么认为。我们一起埋葬过一只知更鸟的尸体,但我们还是会打水鸟。”迈克尔说话时,记忆在眼前流淌,他太久太久没有这样回忆一切。 “戈登医生后来写过一篇关于北美鸟类的文章。”欧文说,“我在报纸上读过。所以我一直以为你会很懂鸟。” 他对他的了解来自长期的观察、想象、推测,这很性`感,让他又想和他做`爱。 “我小时候更了解鸟,后来兴趣都在一些别的事情上。戈登医生被抓走之后,我就住在城市中了,后来才重新回到了林子里。只有住在林子里,才不会忽略鸟和晨雾。你变得更了解周围的一切,光的影子、空气的变化、湖面、水鸟、松果……”迈克尔看着湖水,“在他被抓走之前,我都叫他戈登医生。人们频繁称呼我为’杀人犯的儿子’,那种强烈的逆反心理在我的心中诞生。十六岁,我去探监时第一次称呼他为父亲……’杀人犯的儿子’反而加强了我们的关系。一定程度上,我埋怨他,认为他导致了人们对我所有的误解。一定程度上,我又希望所有人都知道,我就是杀人犯的儿子,那又怎样?”迈克尔说,他坦白着自己最矛盾的那一部分。他很难和人保持完全真切的情感,他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别人,却总是缺少一个部分。他从未向谁交出手心里所有的玻璃碎片,却交给了欧文。 “我明白。”欧文深吸了一口气,“过去把我们变成现在这样。过去的每一个部分:恋情、家庭、甚至吃的晚餐、知更鸟的叫声。坐在这里看见晨雾,晨雾也在变成我的一部分,你的一部分。” “‘我’就是过去的集合体——我很认同这个说法。”迈克尔回答。和欧文聊天使他快乐,使他难过,是一个解构他、解剖他的过程,他在被过去的回忆缓慢地伤害,又在被欧文缓慢地安慰。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,于是他问道:“如果我杀死你的话,你想让我留着你身体的哪个部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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