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(第2/2页)
“那朕为何要同你交换呢?” 看着无害极了,却更衬得话语背后的算计深不见底。 万贺堂只觉得皇上精明极了,精明到他几乎要屏住呼吸,都忍不住就此折服。 但他去北疆可不仅仅是自己的护国之心作祟,他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,更多的是想借机名正言顺的见父亲一面。 要知道以万家目前的情况,他和父亲势必要有一人镇守边疆,一人留在京城。 眼下是最好的机会,更何况父亲前一阵子也同自己传了书信,说是有要紧事要当面一叙。 他迅速垂首敛目,将翻腾的心思死死压住,只能装作沮丧的样子,肩膀微微垮下,连带着挺拔的身姿也透出一股颓唐,整个人阴沉的不像话。 殿内烛火跳动,将他笼罩在一片晦暗不明的光影里。 看到万贺堂如此表现,沈祁文原本审视的目光忽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。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精致的龙纹,却突然变了心思,“不过你的要求朕可以给。” 他声音不高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深潭。 看着万贺堂眼中瞬间迸发出不可置信地抬头,和那毫无作伪的意外的神情,他并未移开视线。 凝视了好一会,仿佛要将对方此刻最真实的反应刻印下来,才悠然笑道:“记着,没什么交换,这是朕赏你的。” 那“赏”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恩威。 …… 沈祁文早已想通了,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里,当他将棋盘上那枚代表万贺堂的黑子拿起又放下时,在他计算着利用万贺堂对自己复杂的情感开始。 断袖之癖在达官贵人中盛行,皇考在位时也养着不少男宠,只是没放在明面上而已。而太监之间相互籍慰也是常见的事。 因此从小长在宫中,看惯了宫闱深处的隐秘,他虽从未体会过,却也见怪不怪了。 只是他没想到万贺堂会对自己抱着这种念头。 初闻时,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几乎烧穿理智,刚开始只觉得恼怒,甚至觉得他是故意来羞辱捉弄自己。 可后来,在万贺堂那句子嗣点醒了他。 他没记错的话,万家子嗣单薄,若万贺堂真是个断袖,那万家的心思就是再偏,也如同无根之木,拿不下这个江山来。 当一支锋利的矛使出去时不怕伤着自己后,他才能大胆的去用他。 这念头一起,便如野草疯长,迅速压过了最初的惊愕。 至于子嗣,皇位之事。对他来说自己这个皇位本就来的突然,他亦厌倦了史书上那些血淋淋的兄弟阋墙,也不想看到子嗣相残的画面。 就是和万贺堂纠缠着又怎样,顶多后世评价他好男色罢了,可他们会如何评价万贺堂。 以色示人的佞臣?沈祁文脑中闪过这个词,唇边泛起一丝冷嘲。 他根本不相信万贺堂没考虑过这些,又或者说以着他那副张扬的性子他根本不在意。 既然如此,他要是铁了心非要和自己搅和在一起,就当是自己收了个能文会武的男宠。只是这身份, 倒是比旁人特殊了些。特殊到足以成为一件趁手的武器。 他深知打一棒子给个枣的道理,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驯化他,让他将皇权如同烙印一般深深的刻在脑子里。 而这次北疆之事正好是个绝佳的好机会,让他来看看,这匹马究竟能跑多远,又能为他踏平多少荆棘。 和归契的这一战是逃不过的,他虽然心里一直期待着能来的更晚些,好让他有更多时间梳理这千疮百孔的朝堂,可现实没有侥幸的可能。 大盛周遭的几个国家,各个心怀异心。处在北边归契不用多提,性勇好战,是个劲敌。 西北的百济自己内部也乱糟糟的,但地势优越,自保无忧。 中间夹着个黎南,国虽不大,但却是三个国家贸易的交汇点,来往的商队皆要路过此地。 黎南便借着位置,做那倒卖之事,赚的盆满钵满。 东南边的大郦,西南边的斛则,虽说没表现出什么额外的动作。 但根据派往两地的暗卫的情报来看,那两国也是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,不停的往大盛安插细作。 因此这一战之事关重要,如果能成功击退归契,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,归契不会再贸然对大盛开战。 同样可以震慑其他国家,让他能在这场战争里暂缓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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