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猎 (第1/2页)
战术指挥中心的监测阵列前,一个年轻的分析员揉了揉酸胀的眼眶。 他已经连续轮值十四个小时了。屏幕上那些引力波曲线、热辐射残影、时空曲率的微扰动,在他疲惫的视线里渐渐融成一片无意义的噪点。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浓缩液,仰头一饮而尽,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,激不起任何波澜。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太多个周期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面对“信息视界”,他们只是一群对着铜墙铁壁徒劳挠墙的蝼蚁。机械地刷新着比对算法,他准备迎接第无数次“未检测到目标”的红色弹窗。 屏幕左下角,一个不起眼的副线程突然跳出一行极细的白字。 【异常值检测:背景引力波谱系——匹配度0.017%】 他的手指顿住了。 那并不是目标信号。在长达数月的搜索中,类似的微小偏差出现过无数次。可能是某颗脉冲星的自转周期波动,或是远处未知天体的引力透镜效应。百分之零点零几的相关性,在统计学上几乎毫无意义。 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 光标在“展开详细数据”的按钮上悬停了大约三秒,然后按了下去。 那是一个被淹没在海量冗余信息中的微弱波形。它隐匿在星系旋臂投下的引力阴影里,包裹在超新星遗迹残留的辐射碎屑中,像是故意把自己藏进一场盛大交响乐的休止符间隙。 但它的形态太规整了。 不是自然的扰动,也并非随机的涨落。那是一个有边界的、自我重复的、极其精细的拓扑结构。 他开始调取不同频段、不同时段的扫描记录。一遍、两遍、十遍。每一次比对,那组波形都以完全相同的形态出现,像一枚被反复印在同一页纸上的水印。 他的指尖开始发麻。 “……找到了。” 喃喃自语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滴水落入滚油,在原本沉闷的大厅瞬间炸开。 …… 与此同时,在指挥中心顶层的环形会议室里,气氛却凝固如冰。 Furlong将军站在长桌的一端,双手撑在冰冷的桌沿上,身体微微前倾,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峦。然而,这股极具压迫感的对峙,却没能让坐在阴影里的几个人哪怕抬一下眼皮。 “五十年。这是你们告诉议会和军方的逃亡准备时间。但探测器反馈给我的真相是,边缘星系的坍缩速度在过去三个月里翻了两倍。” 他的声音很冷,透着一股被愚弄后的压抑怒火,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坐在首位的男人。 “按照这个指数级的衰变趋势,别说五十年,那个所谓的方舟恐怕连预热引擎都来不及启动,就会被引力潮汐撕成碎片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更加森寒:“你们早就知道,对吗?那个五十年的数字,根本就是用来哄骗下面那些傻子去卖命的诱饵。” 男人终于抬起眼,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向Furlong。 “恐慌比死亡更早到来,将军。”他缓缓开口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,“难道我们应该告诉民众末日的到来,让他们提前恐慌?暴动?在宇宙被撕毁前,就联邦最后的秩序烧成灰烬?还是说,你有什么更高尚的办法,让所有人都体面地排队赴死?” “照你这么说,我们就该为了最后一刻的稳定,把所有的资源都砸进一个注定失败的引擎里?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宇宙追捕一个女人,就为了拉她回来陪葬?” Furlong冷笑一声,眼角的皱纹里夹杂着深深的讥讽。 “注意你的言辞。”另一位核心成员敲了敲桌子,语气不悦,“这不是陪葬,是博弈。” “跟谁博弈?跟物理法则吗?”Furlong反问。 “跟概率。”男人的眼底闪烁着孤注一掷的执拗,“Yuna是唯一的变量。既然她能从另一个时空过来,甚至能与宇宙意识共鸣,那她身上或许就藏着某种逃逸的可能。” “万一,宇宙并非完全没有弹性。万一,那道裂缝的边缘仍有我们可以攀附的凸起。万一,她能做到的不只是计算坍缩,而是能在坍缩的尽头,凿出一个哪怕只容一人通过的孔洞。” 他顿了顿,意有所指。 “那个人可能是我,是你,是Edward,是某个科学家......无论是谁,这意味着在一切化为乌有之后,仍有微弱的火星被保留下来,飘向另一片干燥的原野——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陈述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确信的童话。 “我们不能因为概率趋近于零,就拒绝承认任何概率的存在。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,我们也必须把她握在手里” Furlong看着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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