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是风车 (第1/3页)
君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,是偷拍的,小兔站在红十字会门口,仰头看着红十字标志。她每天就在那栋楼里进进出出。 他缓缓闭上眼,后脑勺抵在真皮椅背上,手指在太阳穴上按着,那里有点胀,叁天没合眼了,咖啡因和尼古丁在血液里混战,但他不能停。 这场猎狐游戏正到关键时刻。 男人走到墙边,墙上钉着一张地图,几个红点标注着抓捕位置,王子运河地下室,约旦区仓库、旧城区面包房。除了都靠近运河,看似毫无关联。 他退后一步,眯起眼睛。叁个红点连起来,是个不规则叁角形,而那叁角形中心…又是红十字会。 她没有说谎。 回到桌前,君舍拿起另一份口供。“郁金香”,这个代号取得讽刺之极,荷兰的国花,竟成了荷兰南部抵抗组织的交通员,看着硬,嘴倒比受过训的间谍松。 不是他审的,但舒伦堡很了解他的口味:不急着用刑,先递根烟,让沉默在审讯室里发酵,再状若无意地问起对方的母亲。这种温柔刀,往往比烙铁更有效。 郁金香招得很快。“阿姆斯特丹—伦敦情报链,”君舍轻声念着摘要,“最近任务:荷兰南部,盟军特工风车接头,传递……前线德军防御部署图。” 有趣,和管家太太的口供倒是对上。风车会出趟远门。 “为什么是现在?”审讯记录里,舒伦堡这样问。 因为那是最后的机会,阿纳姆战役尾声,德国人要重新控制整个地区,情报再不送就永远送不出去了,口供原封不动的记录。 时间点卡得真准。 棕发男人挑了挑眉,打开一份红十字会医护名单。“风车”就在这里面。他懒洋洋靠着,双腿交迭,把名单举到眼前。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,每个名字都是一道选择题: ….维尔纳,普鲁士贵族,他那位老伙计的表弟,根正苗红的容克少爷。叛变的成本太高,家族荣誉、土地财产,继承权。这种人就算恨透了纳粹,也会选择咬牙忍到战争结束。排除。 贝克尔医生,战争初期就被从东线调回,精神创伤明显,每天靠安眠药才能入睡,不可能。护士们,太年轻,或许能帮忙递个纸条,带句话,但策划整个情报网络?太天真。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某一页上,一个名字撞进眼底。 温文漪,黑头发黑眼睛,会几国语言,手稳得像老外科医生,并且,早在巴黎时就出现在自己的怀疑名单里。君舍的笑容凝固了,像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 但这个裂缝很快弥合。不,她不是,时间线对不上。 她不过是一只倒霉的傻兔子,总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,一次又一次撞进风暴中心。但出于职业习惯,钢笔尖还是诚实地在纸上划出问号,随即狠狠打了个叉,墨水几乎穿透纸背。 他继续往下翻。 伊尔莎,笔尖顿在这个名字上。 外科护士长,照片里的女人四十出头,纯血雅利安人,绿眼睛隔着纸面都能让人感到压迫。典型的普鲁士护士长形象,连发髻都盘得一丝不苟。 战前在柏林米特区医院工作过,那家医院战前有一半医生是犹太人,后来都“消失”了。 有没有犹太朋友?恋人? 动机、机会、能力,完美叁角。手术室本就是情报金矿,能接触所有伤员名单,能听到昏迷士兵的呓语,能翻看军官制服里的机密地图和信件。 君舍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如同解谜游戏里最后一个字母终于拼进方格,咔哒一声,严丝合缝。 “‘风车’是伊尔莎。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开口。 七成把握,剩下的叁成,需要佐证。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档案柜,拉开抽屉,里面是按部门分类的卷宗:党卫军,国防军,民政系统……最后一个是:红十字会。 伊尔莎的档案很薄,翻到最后一页,家庭情况栏:父母已故,未婚,无其他亲属记录。 君舍盯着那几行字,笑了,干净得像刚消过毒的手术台,完美间谍的画像。 他拿起电话,直接拨通了柏林档案处。 下午四点,舒伦堡敲门进来,带来新的消息。 面前摊着从红十字会“借”来的前线医疗队志愿者登记表,当然,通过合规渠道,他签了字,没有人能挑出毛病。 君舍淡淡扫过去,果然,伊尔莎的名字赫然在列。 “风车”被惊动了。这是个再合理不过的逃跑路线,打着“支援前线”的旗号,光明正大离开阿姆斯特丹,顺便在路上找个机会把最后一份情报送出去。 他合上文件夹,目光轻飘飘落向舒伦堡。“就这些?” 对方沉默了一秒。“还有一个人…..文医生。” 男人呼吸停滞了一瞬,他低头,重新翻开文件夹,指尖落在最后一页,最后一行。 Wen Wenyi,字迹工整得像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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