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(第1/2页)
6 三年后,张宝寇被派到了扬州。 他临走前回了一趟刘家,大母挺满意的,叮嘱他好好做事。 房里摆设一切如旧,桌上还摊开着走之前留下的话本。简单收拾了一会儿行李,张宝寇坐下来,翻了翻,时隔三年,才终于把它补完了。 书生为难地看着鳏夫,含蓄地同他解释,“恩公,我只有一个儿子,没有女儿了。” 鳏夫点点头,若有所思,问道:“你的妻?” 书生有些怀念似的,叹了口气,“我妻生下小儿便去了。” “节哀顺变。” 书生点点头,“若是恩公,……” 书生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似的,继续说下去,“若是恩公有续弦之意,我会仔细为恩公留意的。” 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,书生与自己做了白日夫妻,起码也是万日恩,折合起来就是三年恩情。 鳏夫不欲挟恩图报,先前答应了百日夫妻,本就荒唐,现下自己提的要求又更是荒唐。鳏夫觉着羞愧,可是转念一想,要是不厚着脸皮,婆娘就得跑了。 “我想,让你做我的婆娘。” 书生:“啊?” 不管怎么说,书生禁不住磨缠留了下来,小儿白日种地,夜里还要听狗男男的壁角,要求告假回家。 书生羞红了脸,还算爽快地答应了。 再之后,鳏夫再不提什么暗示续弦的话,书生担忧地追问他,要不要让小儿跟着鳏夫姓,为他延续香火。 鳏夫摆摆手,“我晓得你们是要做神仙的,怎可带我这凡姓,替我背负因果。” 鳏夫捧着书生依旧白净的面颊,满目温情。 “是我因一己之私留住你,待我百年之后,就放你离开,日后心肠也硬一些,莫要听人哄骗了。” 书生晓得人终归是要死的,难过得在他怀里哭了一夜。 鳏夫身体康健,回到了九十岁,在睡梦中去了,书生和小儿为他披麻戴孝,将他葬在了屋后,时常还会来守着坟头。 再后来,附近河床改道,淹没了此地,才不来了。 话本末尾,书生带着长大了的孩子到别处教书,他真的成了书生。 他原本是长在别的教书先生家的黄鼠狼,成日旁听圣贤书,满脑子之乎者也,久而久之竟然开了窍。 后来配了一只比他小一些的黄鼠狼,她产下小崽,很快就死了。 一日夜里急着赶回洞穴照顾幼崽,不慎踩了捕鼠器,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,想到幼崽兴许饿死在家中不禁悲从中来。 一个鳏夫路过,顺手放了他。他一拜再拜,暗自许诺,日后一定报答恩情。 书生当了西席,身份体面,活动自由。教出来的学生也聪明争气,一举夺魁。他的名气渐渐大了,许多家向他抛来橄榄枝。 这家主人也是其中之一,书生在花厅喝着茶,见主人匆匆走来,口中的茶差点呛进了喉管里。 那人长了一副故人的脸,因为保养得宜,全然不似传闻中成熟。 “先生,我家小儿缺个西席,”主人笑道,“不知你意下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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